[沿着习总书记指引的方向]“紧紧抓住疏解非首都功能这个牛鼻子”

2017-10-16 07:33 北京日报

打印 放大 缩小

来源标题:“紧紧抓住疏解非首都功能这个牛鼻子”

□表面看,北京的问题是人口过多带来的,其实深层次上是功能太多带来的。

□北京不宜发展的产业要明晰化,不要再继续发展了,在这方面要痛下决心、壮士断腕。

□采用疏的办法,做些外科手术,适度疏解北京的功能。

□把握好“舍”和“得”的辩证关系,紧紧抓住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这个“牛鼻子”,进一步优化城市功能和空间结构布局。

——习近平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在北京的雾霾天里牵着你的手,却看不见你。”

“早晨,你在法国,坐一小时车,到德国了,再坐一小时车,就到波兰了。同一个时间点,你在北京朝阳区,坐一小时车,你在朝阳区,再坐一小时车,你还在朝阳区。”

曾经,网上流行过不少这样的段子。生活在北京的人看后也会跟着笑,刻意掩饰扎心的感觉。

北京,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国际化大都市飞奔。但是,大都市,居不易,光鲜亮丽的背后,人满为患、环境污染、交通拥堵、房价高涨、能源告急等问题不容回避。

北京的“大城市病”症状,让习近平总书记揪心。2014年、2017年两次视察,总书记都对北京城市规划建设作出重要指示:“采用疏的办法,做些外科手术,适度疏解北京的功能”,“疏解非首都功能是北京城市规划建设的‘牛鼻子’。”他还语重心长地说:“必须下决心动手治理,不要把难题都留给后人!”

久病的城市,遇到了良医,一语道中病根儿,开出“疏解突围”的药方,标本兼治“大城市病”。

辩证论治,重新定位

冰冻三尺,绝非一日之寒。北京的“大城市病”,可谓沉疴痼疾。

北京3000多年的建城史,860多年的建都史,就是“招”和“聚”的历史——战国时期燕昭王修黄金台,招的是人才;元世祖忽必烈修积水潭,聚的是物资;明成祖朱棣从全国招来20万工匠、上百万民工修建北京城,奠定的是城市格局。

新中国成立之初,一批制造业企业、服务业企业和高等院校落户北京,人口和优质资源的高度集中,在助力北京日新月异的同时,也对周边地区的人才和资源产生了强大的“虹吸效应”。

“摊大饼式”的发展,使城市如同一个体形越来越庞大的巨人,步履沉重:北京的汽车保有量从新中国成立之初的1757辆增至目前的570余万辆;常住人口从200万增至目前的2170余万;城市历次总体规划中,1000万、1250万、1800万的人口红线一再被突破……

北京的地下水位以每年1米的速度开始下降,毗邻动物园的“动批”周边环境嘈杂混乱,儿童医院门口常有家长带着患儿支着帐篷等待排队挂号……尤其是一到秋冬季就每每来袭的雾霾,让生活在这座城市中的人们真切地感受到“呼吸的痛”。

这显然不是一个正在走近世界舞台中央的大国首都应有的样子。

此前,北京也曾努力瘦身健体,治理大气、修路疏堵,花的力气也不小,但往往事倍功半,甚至适得其反——

坚持不懈地植被治沙、飞播植草,好不容易沙尘暴不怎么来了,结果又冒出个PM2.5;二环堵修三环,三环堵再修四环,四环堵就马上修五环六环……结果,路修得快堵得更快,交通拥堵指数依然居高不下。

北京的城市病治理,正如总书记所说,“光靠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已经不行了”,必须从顶层设计上找到治根儿的良方。

功能太多——总书记对北京“大城市病”的根源分析切中肯綮。北京既有作为国家首都的政治中心、文化中心功能,又要在经济、金融、产业发展、教育、科研、医疗等几乎所有方面“全面发展”,样样做到最好,自然会导致摊子越铺越大,聚集的资源和人口越来越多,人口资源环境矛盾越来越尖锐。

疏解非首都功能是“牛鼻子”——总书记为北京开出的“治病”处方,从根本上着眼,方向明、思路清,令在雾霾、堵塞、拥挤中困顿的北京豁然开朗。一座城市再大,也不能什么都搞;解困局,疏解势在必行。

疏解之于北京,不仅是空间所迫,更是发展所需。全市上下统一思想,“让城市发展与城市战略定位相适应、相一致、相协调”迅速成为共识,一场有序疏解的攻坚战由此打响。城市,特别是城六区开始由聚到疏,调整经济结构和空间结构,从一直做“加法”到引入“减法”,走内涵式集约发展的新路。

新的规划图紧锣密鼓进行调整修订,勾勒出城市未来的发展路径:设定城市总人口红线——2300万;确定城市开发边界——明确五环内不再新建大型综合医院,不再大规模开发商业项目;设定水资源红线——坚持“以水定城、以水定地、以水定人、以水定产”,漫灌农业彻底退出北京。

一条条红线,划定的是城市未来发展的安全线和宜居线。

沉疴猛药,壮士断腕

鲧治水无功而返,失于堵;禹治水遗泽千年,成于疏。

疏,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疏解非首都功能,涉及面广,利益关系复杂,缺乏现成经验。对这座城市而言,机遇与挑战并存;对北京的干部群众来说,如何处理好“舍”与“得”,也常令人纠结。

2014年11月,北京齿轮有限公司关停了最后一台运转的机器,从北京定福庄搬迁至河北黄骅汽车产业园区。厂子搬走那天,43岁的刘明海哭了。16岁进厂,27年青春岁月在此度过,踏上开往黄骅的班车,刘明海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儿。

与新中国同龄的北京齿轮有限公司的发展史,就是北京工业制造业的一个缩影——从新中国成立之初“一穷二白”点滴积累,有了纺织业、机械加工业、炼钢业,后来又有了汽车制造业。到2013年底,制造业39个大类中,北京就占了35个。

几代人攒了半个世纪的厚重“家底儿”,这回却不能再抱着不撒手了。确实,北京有13个工业行业存在着聚人多、占地多、高能耗、高水耗、高污染的问题。2014年总书记到北京视察时就明确指出:“如果仍是抱着老目标,守着老机制,继续走老路,不断招商引资、不断扩充城市功能,就挡不住人员趋之若鹜、房价继续上涨,交通也会越来越堵,水资源会更加短缺。”

北京,必须以壮士断腕的心态,实现凤凰涅槃。

道理虽好懂,但就像刘明海一样,无论“舍”到谁头上,感觉都像做外科手术一样痛。

不过,仅仅8个月后,刘明海就像换了一个人,不再患得患失。黄骅厂区高大宽敞的车间里,新引进的德国格林森磨齿机正等着他调试。“这是国际最先进的齿轮加工设备,它加工的精度比头发丝还要细7倍!”新厂轻装前进,让刘明海这位“技术控”如鱼得水。

有“舍”才有“得”。疏解功能,谋到发展。

北京工业的“老大哥”首钢疏解了,首钢京唐二期项目启动,助力曹妃甸协同发展示范区;

东郊市场拆除腾退了,升级改造成国家广告产业园,实现了从年租金不足2000万元到年产值120亿元的大跨越;

朝阳区孙河乡的砂石场、废品站、出租大院拆除了,全部还绿于民,修复湿地。“绿水青山也是金山银山,生态环境好了何愁没有发展!”

“建设一个什么样的首都,怎样建设首都”,面对时代的叩问,北京腾笼换鸟,为契合首都功能定位的“高精尖”产业赢得空间。

四惠建材市场腾退后,原址上建起了深受周边居民欢迎的滨河公园;北京玻璃瓶厂、印染厂关停后,转型为爱工场文创园;北京印刷二厂变身东郎电影创意产业园;而“长安街上最后一根大烟囱”国华热电厂老厂房停产后,正在酝酿引入博物馆、美术馆……

通惠河畔,一条文创产业走廊已见雏形。

而对于高能耗、高水耗、高污染的项目,北京不甩包袱,就地淘汰。截至今年9月,北京已累计疏解退出一般制造业企业1940家,2015年以来累计调整疏解482家市场、83个物流中心,仅今年就拆除违建4000万平方米,初步解决了城市拥挤和安全问题。

疏解已然开启,发展不容回头。

2014年,全国首个以治理“城市病”为目标的《北京市新增产业的禁止和限制目录》出台,中心城区不再批准建设展览类设施,以及酒店、写字楼等大型公建项目。东西城不再批准建立设置床位的医疗机构,现有医疗机构的床位总量和建设规模也不再扩大;朝、海、丰、石四区在五环内禁止新建综合性医疗机构,不再增加政府办综合性医疗机构床位总量。

次年,这份目录就推出了“升级版”,产业准入门槛再次抬高,涉及599项。截至今年7月,北京共对1.75万件工商登记业务说“不”。

有所不为,恰恰是为了更好地有所作为。比如,北京正在寻找城市内部的一种新均衡。

多年来,北京四环内的城区,集中了全市65%的重点小学、80%的三甲医院,以及众多大型商场、娱乐场所。

这种“营养过剩”的状态,如今正在悄悄改变。

同仁、协和、友谊等大医院纷纷在大兴、通州、顺义开设分院;二中、人大附中、北师大附中等优质资源校也开始将分校开到了通州、丰台、平谷;城市学院、工商大学、建筑大学、化工大学的近万名师生迁入顺义、房山、大兴、昌平校区。

资源与公共服务的再均衡,带来的是人口的再均衡,助力2020年中心城区人口减少20%目标的实现。

而在通州,一座“千年之城”正拔地而起。今年年底,北京市级机构将率先启动搬迁。

高起点规划、高标准建设、高水平管理——按照总书记的要求,“站在当前这个时间节点建设北京城市副中心,要有21世纪的眼光。”一个敢与全球最美城市比肩、没有“城市病”的样本正在精心打造中。

标本兼治,绿色宜居

随着有序疏解非首都功能的稳步推进,“建设一个什么样的首都”格局更为清晰——从首都定位和人民需要出发,北京紧盯那个更高的目标:建设国际一流的和谐宜居之都。

“人民城市为人民,以北京市民最关心的问题为导向。”总书记对北京的大气污染、交通拥堵等“城市病”的治理尤其关注,作出了具体指示。

“像北京这样的特大城市,环境治理是一个系统工程,必须作为重大民生实事紧紧抓在手上。”

“应对雾霾污染、改善空气质量的首要任务是控制PM2.5。”

“如何解决好海量人口的出行问题是个大难题。要把解决交通拥堵问题放在城市发展的首要位置。”

掷地有声的话语,传递了中央向污染宣战、根治“大城市病”的坚强决心。

面对总书记提出的高标准、严要求,北京市直面矛盾,积极应对,推出了控车、压煤、减排、降尘等一系列应急措施。

一份新增产业禁止和限制目录很快出台,并两次修订;测试机动车单双号行驶的影响数据,探索科学治霾之路;当年年底便完成了300座锅炉改造,实现五环以内基本无燃煤锅炉。

多项治污举措的进度跑在了计划的前面:从2014年起,黄标车禁止驶入六环,到2015年全部被淘汰;仅今年上半年,全市就完成了1542台、4235蒸吨的燃煤锅炉改造,提前完成全年的任务。

从2014年开始,北京先后几次修订完善空气污染应急机制,强化应急措施。2015年12月7日,首个空气重污染红色预警发布。“红警”之下,全市500多万辆机动车分单双号行驶,中小学和幼儿园停课,2000多家企业停限产,3500多个工地停止了室外施工……市领导带队督查,和交警一起拦下违反限行规定的车辆。

一套组合拳打下来,经过测算,应急措施“削峰”作用明显,北京的主要污染物平均减排比例达30%左右,有效降低污染峰值约一成。

而为了摘掉拥堵的帽子,北京更拼。

在限制小客车使用强度的同时,本市不断加大公交、地铁和道路基础设施的投入力度,“双向”用力、疏堵结合。

五年间,北京城市轨道交通路网运营里程从372公里增长到574公里,地铁线路多达19条,年客运量从21.8亿人次提升到36.6亿人次——如此建设速度,令世界惊叹。

与此同时,北京的公交专用道已达845公里,定制公交、高铁快巴、快速直达快专线达303条;122条郊区公交线路全部实现一卡通互联互通;1066公里的步道和自行车道得到治理……

一串串略显枯燥的数字,折射出的是北京疏堵思路的根本改变——从过去指望通过修更多的路来迎合更多的小汽车出行,到现在的“公交优先”,中心城区小汽车“让路”给自行车和行人。而这,也正是北京在三年之内一举将绿色出行比例从48%提升至71%的“秘密武器”。

2017年,对北京来说注定是“撸袖加油干”之年:

仅新建的轨道交通线就达20条,在建线路超过350公里;PM2.5浓度力争控制在60微克/立方米左右;完成平原造林105万亩,林木绿化率达到59%;消除141条黑臭水体……

而这些还仅仅是“小目标”。

到2020年,北京的PM2.5浓度要比2013年时下降40%;城市绿化覆盖率将达到48%,在绝大部分地区市民可以实现500米之内见公园绿地;全市将全面建成350公里长的中心城区市级绿道,构建长度300公里的中心城区滨水公共开放空间廊道;“一小时城市交通圈”和“一刻钟生活圈”也将初步建成。

一个宜居的“美丽北京”,已经在路上了。

2014年2月,习近平总书记为北京开出一张治理“大城市病”的良方,对北京而言,这是对“城市核心功能”的一次重新定义,也是对城市发展思路的一次深刻思考与转变。

今天,在党的十九大即将召开之际,北京交上了一张治理“大城市病”的“阶段性疗效报告”——

北京市的常住人口年均增速已由2011年的2.9%回落到2016年的0.1%;

PM2.5年均浓度从2012年的95.7微克/立方米下降到2016年的73微克/立方米,今年8月更是创下有监测记录以来浓度最低的38微克/立方米;

交通拥堵指数2016年同比下降5.3%;地下水埋深目前平均为26.41米,比去年同期回升了15厘米……

数字的背后,有北京市各级党委政府的思考和实践,更有所有生活在这座城市中的人民的支持与期盼。

俗话说:病去如抽丝。人如是,城亦然。北京欲真正瘦身健体,尚需久久为功的坚韧意志力。正如总书记语重心长的叮嘱:“建设好首都,推动北京持续健康发展,需要付出长期艰苦的努力。”

未来已来。我们期待着,一幅山青水绿、风清气爽、道畅车顺、秩序井然的城市画卷,逐步会在眼前徐徐展开……

责任编辑:贾玉静(QC0005)  作者:李学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