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米高空驾驶舱玻璃脱落 川航机组成功备降

2018-05-15 05:41 北京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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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标题:万米高空玻璃脱落副驾驶半身悬窗外

5月14日上午,四川航空公司3U8633航班机组完成了刷爆朋友圈的生死飞行。该航班在成都区域巡航阶段时遭遇驾驶舱右座前风挡玻璃破裂脱落。机组冷静、果断处置,机长刘传健带领机组将这架没有了风挡玻璃的航班最终从万米高空平安备降在成都双流机场。机组成员这次完美的降落引发公众点赞,有网友称他们为“英雄机组”。

惊险一幕 副驾驶一度被吸出机外

记者了解到,本次航班计划从重庆飞往拉萨,飞行途中,驾驶舱一扇风挡玻璃意外掉落。当时飞行高度约为9800米,大风灌进驾驶舱,将控制台吹得七零八落。瞬间失压一度将副驾驶吸出机外,所幸他系了安全带。乘客拍摄的视频显示,机舱氧气面罩掉落。

据中国民用航空西南地区管理局官方通报,5月14日,3U8633航班在成都区域巡航阶段,驾驶舱右座前风挡玻璃破裂脱落,机组实施紧急下降。在民航各保障单位密切配合下,机组正确处置,飞机于7时46分安全备降成都双流机场,所有乘客平安落地,有序下机并得到妥善安排。备降期间右座副驾驶面部划伤腰部扭伤,一名乘务员在下降过程中受轻伤。川航已协助旅客安排后续出行,相关后续保障有序开展。

据悉,川航安排3U8695执行成都至拉萨航班,已于12时9分飞往拉萨。该事件正调查中。

机长回忆 凭手动和目视完成迫降

本次航班机长刘传健在接受成都商报记者采访时回忆,事发时飞机没有任何征兆,“风挡玻璃突然爆裂,‘轰’一声发出巨大的声响。我往旁边看时,副驾(身体)已经飞出去一半,半边身体在窗外悬挂。还好,他系了安全带。”据刘传健回忆,驾驶舱物品全都飞起来了,许多设备出现故障,噪音非常大,无法听到无线电。整个飞机震动非常大,无法看清仪表,操作困难。

刘传健告诉记者,瞬间失压和低温让人非常难受,每一个动作都非常困难。“你要知道,当时飞机的速度是每小时八九百公里,又在那么高的高度。我给你打个比喻:如果你在零下四五十度的哈尔滨大街上,开车以200公里的时速狂奔,你把手伸出窗外,你能做什么?”

此时,刘传健发出了7700的指令,该指令代表航班发生故障。他介绍,在自动驾驶完全失灵,仪表盘损坏,无法得知飞行数据的情况下,为避免整个机组进一步受到伤害,要先减速迫降,而在紧急高度下降,噪音极大,自动设备不能提供帮助。完全凭手动和目视,靠毅力掌握方向杆,完成返航迫降。

旅客讲述 第一次坐飞机死里逃生

当日下午,在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20多名乘客接受了高压氧治疗。治疗室外,25岁的乘客骆田回忆了惊魂瞬间,他告诉中国新闻网记者,自己准备去拉萨做小生意,也是第一次坐飞机。飞机起飞约一个小时后,乘务人员开始派发早餐,突然飞机剧烈摇摆,机舱内氧气面罩落下,飞机急速下降。“有失重的感觉,飞机广播让大家系好安全带坐稳,有乘客开始尖叫,约2分钟后,飞机回归平稳。”

“第一次坐飞机就遇到这种事,真没想到,当时以为自己要完了。”骆田告诉记者,自己戴上了氧气面罩仍觉得呼吸困难。“飞机后来安全落地了,我们也死里逃生。”幸运的是,骆田没有在事故中受伤,“有点耳鸣,医生说过几天就好了。”

另外一名当事航班乘客曾俊回忆起飞机上的那段遭遇,直呼“太惊险太刺激了,太吓人了。”飞机大约飞行了一个小时,正处于万米高空,突然开始急速下坠。“持续了大概5到6秒钟时间,速度特别快。”曾俊说,当时乘务员正推着餐车在派送早餐,包括他和乘务员在内都被毫无征兆的下坠吓得不轻,不少乘客开始尖叫,机舱内行李架上的物品、餐盒散落一地。紧接着,机舱内的氧气面罩全部脱落,曾俊和其他乘客迅速拉起氧气面罩罩住面部。曾俊还回忆称,飞机突然下坠后餐车失控,撞上一名乘务员。该乘务员迅速找到飞机尾部一个空位坐下,并戴上氧气面罩,“当时我就正好坐在她附近,听到她在喊腰很痛,受伤了。”

此外,飞机下坠后乘务员大声安慰乘客,“她说请大家相信他们,他们有能力、有实力安全落地。”

专家分析

此次备降堪称“奇迹迫降”

不少业内人士对此次川航3U8633迫降点赞,称其为“奇迹迫降”,而刘传健被称为“英雄机长”。

资深机长姚永强曾撰文分析机组在缺氧状态下会发生什么情况。他介绍,国内一家航空公司波音737机型的一名飞管部飞行员在美国FAA实验中心做了一次机组缺氧失去意识的测试,飞行员在增压舱模拟飞机慢速失压,此飞行员身体素质很好,而且有意识地克服自己的情绪去做这次测试,当“飞机”座舱高度达到25000英尺(7620米)时,飞行员已经完全失去意识,昏睡过去。他表述说,因为飞机是缓慢失压,每个人对缺氧的感受是不一样的,头痛、耳鸣,就像喝了二两酒,在兴奋中迅速失去意识,自己是有准备的。而实际上,飞机平时巡航的高度,是远远高于这个高度的。

果壳网主笔“瘦驼”表示,民航史上前一次发生这种事故还是在1990年6月10日,英国航空5390航班在伯明翰飞往西班牙马拉加途中,BAC111客机左风挡脱框,没有系安全带的机长被吸出机外,幸亏被副驾驶和随后赶来的空乘死死抓住,飞机在副驾驶操纵下安全备降。事后调查发现飞机在事发前一天刚刚检修过风挡,机务用了错误型号的螺栓固定风挡,导致在巡航时无法承受压力差迸裂。他分析说,瞬间失压鼓膜受伤,巨大的风噪让无线电和机舱内通话几乎不可能。因为是高原航线,为了安全,机组在事故后还得在近8000米高度飞了近10分钟。机组能在这样恶劣情况下控制飞机安全落地,绝对立大功一件。

对话机长

“这条航线我飞了100次”

专注于还原航空灾难的纪录片节目《空中浩劫》里面记录了英航5390号的故事。刘传健是一名老机长,他看过包括《空中浩劫》在内的多部航空题材的电影或纪录片。他常常从这些世界级航空事故中进行专业研析。14日下午,成都商报记者联系上机长刘传健。

记者:刘机长好,你现在身体好吗?

刘传健:身体没有感到明显不适,接下来公司还会组织一次全面的体检。

记者:我刚才采访一些业内人士,他们说这次备降非常难?

刘传健:非常难的一件事,不是一般的难。难度体现在飞行途中的座舱盖掉落、驾驶舱风挡玻璃爆裂的情况下,会对驾驶员造成极大的身体伤害。风挡玻璃掉落后,首先面临的就是失压,突然的压力变化会对耳膜造成很大伤害。温度骤降到零下20至30度左右(监测显示,当时飞机飞行高度为32000英尺,气温应该为零下40度左右),极度的寒冷会造成驾驶员身体冻伤。在驾驶舱中,仪表盘被掀开,噪音极大,你什么都听不见。大多数无线电失灵,只能依靠目视水平仪来进行操作。

记者:近万米高空,氧气非常稀薄吧?

刘传健:跟客舱一样,驾驶舱失压后,会自动脱落氧气面罩,缺氧问题不大。驾驶舱和客舱是密封隔绝的,因此失压、降温没有对乘客造成影响。

记者:在自动驾驶完全失灵、仪表盘损坏、无法得知飞行数据的情况下,如何确定方向、航向、备降机场的位置等?

刘传健:是的,完全是全人工操作,目视靠自己来判断,民航很多是自动设备,其他自动设备都不能提供帮助。这条航线我飞了100次,应该说各方面都比较熟悉。

记者:备降过程中,有没有关注自身的身体状况?

刘传健:当时只想能不能把飞机安全操作下去,无法关注自己的身体状况。当时我的身体应该是产生了非常大的抖动。

记者:从发生事故到降落花了多少时间?

刘传健:大概20多分钟。

记者:能说说你的经历么?

刘传健:之前一直在军校飞行。2006年转业后一直在川航工作。

记者:网民说你的这次经历跟《萨利机长》比较像?

刘传健:《萨利机长》我看过,其实这次跟英航的那次更像。

记者:有没有想过自己会遇到这种情况?

刘传健:平时有一些经验,从刚毕业到现在已经飞了几十年了,这方面还是做了一些特别的准备。

综合成都商报

责任编辑:董佳兴(QN0008)  作者:吴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