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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声启大幕——回望“真理标准大讨论”

2018-05-28 03:40

来源标题:先声启大幕

40年前,1978年的中国,“四人帮”已被打倒,开放的脚步即将迈出,举国欢腾,百业待举,这个伟大的国家,正站在一个新的转折点上。

金风未动蝉先觉,社会的进步,总是离不开观念的更新、思想的启蒙。而1978年5月11日《光明日报》发表的“特约评论员”文章《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以及伴随而来的那一场“真理标准大讨论”,是打破禁锢解放思想的先声,它开启了中国40年改革开放的大幕,指引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的探索与实践。

一篇震动天下的文章

1977年7月,73岁的邓小平第三次复出,如何冲破“两个凡是”的思想束缚,尽快摆脱极“左”影响,把全党中心转移到正确的轨道上来,成为当时最重要的工作。

在《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发表以前,解放思想的呼声已悄然显现。1978年1月,《人民日报》发表《文风和认识路线》,文中提出:“检验工作好坏、水平高低的标准是看实践,还是去看别的东西?”同年3月,《人民日报》在《标准只有一个》的文章中进一步提出:“真理的标准只有一个,没有第二个,除了社会实践,不可能再有其他检验真理的标准。”

这些呼声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反响,但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人们的观念。一直到1978年5月11日,《光明日报》发表《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以下简称《实践》),一石激起千层浪,一场全新的解放思想的大潮开启了。

40年后,该文的作者胡福明对当年的经历依旧记忆如新。彼时的胡福明还只是南京大学哲学系的一名普通教师,他决定写点儿什么,没有和任何人商量,独自一个人查阅资料、确定主题、构思结构。

那是1977年夏天,他一边陪护住院的妻子,一边在医院病房旁边的走廊里翻阅《马克思恩格斯选集》《列宁选集》《毛泽东选集》,从中找出四十多条关于实践的论述,写出了8000多字的长文,题目是《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标准》。随后,他将稿件寄给了《光明日报》哲学组编辑王强华。他与王强华在4个月前的一场研讨会上认识,王强华向他约稿,但并未指定题目。

1978年1月,胡福明收到回函,王强华请胡福明做些修改。实际上,参与修改文章的,不仅是胡福明,时任《光明日报》总编辑的杨西光曾回忆,文章发表之前,曾进行了大量的讨论和反复的修改,标题中的“唯一”二字也是在修改中加上的。同时,该文章原定在“哲学”版发表,改为先在5月10日的“理论动态”版上发表。最终,5月11日《光明日报》在头版(头版下半部转版)以特约评论员名义发表该文。

《实践》的发表,给长达10年万马齐喑的中国,发射了一颗照亮未来的信号弹。从这个意义上讲,《实践》是一篇震动天下的文章。

一场波及全国的讨论

《实践》不仅是一篇文章,它的发表更是一个重要的历史事件,一次现代伟大的思想解放运动的先声。

史学界普遍认为,1977年5月邓小平的《“两个凡是”不符合马克思主义》谈话是这段历史的起点,《实践》则是标志性的事件,有学者形容为“开场的锣鼓”。

这场“锣鼓”,一开始就震动苍穹,文章发表的当天,新华社全文转发,第二天,《人民日报》和《解放军报》转载,紧接着各地媒体纷纷转发,思想解放的大幕拉开。

任何既有认识在遭遇质疑时,必然存在强烈的反弹,《实践》的发表,尤其是由此引发的讨论遭遇了巨大的压力。

在《邓小平的最后二十年》一书中,详细记录了这段思想交锋的历史。“从一开始,这篇文章就被上升到路线问题和旗帜问题上来。”

就在文章发表的第三天,《红旗》杂志负责人质问新华社社长曾涛,“新华社向全国转发《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是错误的”。国务院研究室一位负责人打电话给《人民日报》总编辑胡绩伟,指责这篇文章犯了方向性错误。胡绩伟转告杨西光,但杨西光坚定地认为“这篇文章根本没错”。

文章的作者胡福明同样遭遇了巨大的压力,甚至有朋友劝他要有“思想准备”,胡福明后来也数次表示,当时已经有思想准备了,“准备要坐牢”。

沉舟侧畔千帆过,金子总会发光,真理是驳不倒的。僵化的思想和教条主义的压力固然沉重,但思想解放和启蒙的力量更加强大。一个月后,《解放军报》在罗瑞卿的支持下,发表评论员文章《马克思主义的一个最基本的原则》,对种种责难的观点加以反驳。

邓小平同志则以敏锐的洞察力,不断创造条件,领导了这场全党、全国范围的大讨论。1978年5月19日,《实践》正遭遇着重重责难时,邓小平接见文化部核心领导小组负责人,老人家明确表示,“文章符合马克思列宁主义嘛,扳不倒嘛”。6月2日,邓小平在全军政治工作会议上发表重要讲话,严厉批评了个人崇拜、教条主义和唯心论,号召“打破精神枷锁,使我们的思想来一个大解放”。

讨论其实也是补课

时代的大潮汹涌澎湃,前进的脚步不可阻挡。1978年7月21日,邓小平找时任中宣部部长的张平化谈话,指示“不要再下禁令、设禁区了,不要再把刚刚开始的生动活泼的局面向后拉”。

为了将讨论进一步引向深入,所到之处,邓小平一直宣讲实事求是的精神,当年9月发表重要的“北方谈话”,当年年底在中共中央工作会议上发表重要讲话《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团结一致向前看》,积极推动“真理标准讨论”。

《邓小平的最后二十年》一书中显示,截至1978年12月8日,全国29个省、直辖市、自治区党委一把手或主要负责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各大军区、各总部主要负责人,都以不同方式表态,支持关于真理标准的讨论。

1978年12月18日,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全会“高度评价了关于真理标准问题的讨论,指出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是党的思想路线的根本原则,从而重新确立了马克思主义的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

这场讨论还在延续,但已经从真理标准讨论发展到“真理补课”的阶段,1979年5月21日,《解放军报》发表《坚定不移地继续贯彻三中全会精神》评论员文章,提出“我们军队的同志要抓紧补上这一课,要重新好好学习三中全会文件”,首次明确提出“补课”的概念。第二天,《人民日报》头版转发了这篇文章,并且将标题改为《重新学习三中全会文件补上真理标准问题一课》。

有学者将真理标准讨论划分为三个阶段:从1977年2月“两个凡是”的正式提出到1978年5月《实践》的发表,为第一阶段,也是酝酿阶段;从1978年5月到1978年12月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闭幕,为公开争论阶段;从1978年12月到1980年上半年,为补课阶段。但事实上,一直到1981年6月党的十一届六中全会通过的《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才为这场大讨论作了重要总结,同年11月,《人民日报》发表最后一篇关于“补课”的文章,这场大讨论才算告一段落,总共历时4年多。

责任编辑:岳崎(QN0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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